小区围墙拐角处，那几丛连翘又开了。
春风尚带寒意，它们却早早绽放。细枝弯成弧线，密密缀满小黄花，那黄像阳光，也像蜜糖，让人心里亮堂。路人常把它认作迎春花，我却忍不住替它分辩：迎春枝条青绿方正，花有六瓣；连翘枝条褐色圆润，花只四瓣。折一段枝，中间是空的。迎春不结果，连翘却能结实，入药济世。若说迎春是规整的闺秀，连翘更像山野女子，自在而实用。
说到入药，便想起童年。春天上火、嗓子疼，祖母总用连翘配金银花煮水。汤色微黄，味微苦，却有草木清香。喝下去，喉咙很快舒缓。后来才知，连翘性微寒，能清热解毒、疏风散结，与金银花配伍，可治风热感冒。《神农本草经》中亦有记载。那时不懂医理，只记得苦后回甘的安稳，如今回想，倒像自然的温柔。
连翘不争春色，不与桃李竞艳，只在乍暖还寒时独自开花，又悄悄备下果实。花好看，也有用，像一位沉默却可靠的旧友。
午后，孩子们围着花丛嬉闹，有人想折枝，却被同伴拦下：“别折，这是药。”一句童言，让我会心一笑。
春风再起，花瓣轻颤。过些日子花会谢、叶会长，再结成果实，成为药铺里那一味连翘。可来年此时，它仍会如约而开，在这小小角落，安静守着自己的季节，也守着岁月里不声张的善意。
于悟秀（山东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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